居然还有人在看五六年前的文。原来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
虽然一直都很惊奇那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有固执的读者喜欢去反刍那些生涩的作品,但我一直觉得最奇妙的是虽然和这些故事的缘分已经在变淡,至少我已不会主动去制造加深羁绊,但就像潮水退去后留在原地的更弥足珍贵。

离开后这些时间甚至在离开前就会想,以文字为联结所带来、维系的缘分算什么。

有点像“不主动就没故事”的故事,得不停产出、不停去发些什么才会继续下去。

可我已然拿不出任何故事,我的生活也沉寂于沉默,至少我更希望在故事里看到 my slice of life, 而不是在各种平台上发表。

我把在异国lost in translation、在故乡又紧锁于争执碰撞的表达欲报复般宣泄在这片岛屿。在和许久不见的朋友轧马路的台北。在“一一”那个开场与结尾的草坪。在“悲情城市”那座纪念馆里……在收录着青春回忆的台北流行音乐中心。还有在折曲的台南文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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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很喜欢台北。台北的中文表达不再需要绕过“翻译”这一条远路,直直地由心到口。一切信息、感情和更深层、习惯留白的情感都如满月饱绽丰盈,不再有因语言与语言之间重合不了的空隙让心意不得不从舌尖滑到舌下,压成一枚只有自己尝到的黄莲。
这里的语言和文字的使用不再是为了攻讦、防卫,自证或者控诉任何,只是简单直接地提出疑问、寻求帮助,对方也只关注于此,专业、耐心地解答帮忙。
我不需要再预防无来由的“冒犯”,也不需要担心自己被贴上从社会、历史沿袭来,属于意识形态层面而非个体本意的对立的标签,由此被迫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更不需担心只是求助也能招来白眼和厌烦。
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和包容都如此无言地内化,同时又清晰地践行。不是一定要争吵,也不是一定要声量高来震慑人,更不一定处处用焦虑、恐惧达到可笑的权力倾斜。
母语终于有了家的属性和色彩,温暖、丰沃、延展、松软,像一片随时准备拥抱种子的土地,像一片留好充足空间让种子茁长的土地。我尽可以随便向一个路人抛出我的疑惑,不懂就问。
不是因为我终于放下了胆怯,而是我的疑问能被人轻盈地接住且不必在心里预设好“被冒犯”和应对的场景。

AI在写作中介入越多,呈现得越华丽,水分和片汤话也越多,丧失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即使那种气韵是笨拙的、吃力的、因陋就简的。一篇文章的最大价值,是它的主动性,即这篇文章是作者自己摁都摁不住的记录、表达和倾诉,发自内心,油然而生。AI文章恰恰读不出这种主动性——是啊,要不是接到人类的指令,机器才懒得生成这些无关痛痒的内容呢。

去年十一月去了趟台湾,为着故宫百年展。去之前有小小担心怕口音被听出来是大陆人会招来一些不愉快,结果却出人意料……像踩在一片熟悉但更松软的土地,语言回归语言,文字回归文字,回到它最初的功能、同人类历史一起长流的原因——记录、交流、认识、表达。
故宫百年展把赤壁赋、蜀素帖、寒食帖拿出,情如骏奔,心神俱往,人在遥远的对岸也要去!然后在赤壁赋前排了一次又一次,百味杂陈着把少不更事的高中回忆了个遍。不那么写实,狂烈又短命的春风,怎样的得意能让少年的我作文里大谈“摈弃俗世之心,只身欣往自然”,又是怎样的狂妄让我觉得读懂了苏轼,我也到了理解不了过去的自己的时候。赤壁赋里朴素但永恒的时间观和自然观,早春里自嘲下的愁肠,那时我以为我懂所有失路人、异乡客、英雄泪、辞归心。人生的刻度再往后走,我发现我懂个屁,我只懂苏轼的名与才,不懂苏东坡的苦与乐。再后来几年,我发现我能理解,但我根本不是一路人。一个女人,归哪片田园?回哪处山林?我分明是这个世界上最爱钱、最爱名、最计较投入回报的人,为了钱我踹翻的“伦理纲常”不胜枚举。再到被各种“梦“叙事辜负的今天,我重复在寒食帖前琢磨那最后一句“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

我好奇命悬一线时逃亡路上的一方是否认得出爱,又能否接过爱,然后用了两个本子为这个问题交上一张欲辩明的考卷。但因为读懂题目太晚,也不愿用批卷的镜片再阅,跑题了就当跑到的那题看。值得庆幸的是当年为哪篇掉过眼泪,现在依旧还能被那片漩涡打湿裤脚,只是再写不出了。

作者已死,不知道算不算“已过万重山”的一种形式。我已暂时停止奔跑,回看从前如看忒修斯之船。但还是很感动有人说她们喜欢那些故事,像被那些金子般的字再照拂过。还有人替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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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而立之年又近一步。好久没有写文,在五月的尾巴爬上废文网赶紧把自己写过的东西存档。打开尘封已久的文档,那一刻的心情和收到读者的喜爱时的感觉一样惶恐。
我从25岁开始写文,到现在已有三年时间了,25是一个阶段,27又进入下一个阶段。还记得刚开始写文那会肆意地扎进情感漩涡感受宣泄……最开始我站在此刻的坐标点,跳出写小说的幌子,拿掉所有主角的人偶,这样问藏在故事背后那时的自己。
显而易见是爱情。私人点说,是与爱有关的,由爱生的欲、怖等。其实从来都不是那类相信爱的人,需求体系里爱随时可以让步。于是有了后来的,连我这样不在意爱是什么、我有多少的人都亟待爱,那情况该有多糟糕。试过很多次写自然萌生的情愫,恰到好处的时机和天气,能听到装置对齐卡上槽口的声音,多米诺一样缴械投降。但都在某处失灵了。本该甜如蜜的爱情以一盘生牛肉式的情爱端了上来。
有什么办法,surviving mode 下的产出,故事能背离到哪去——为了活着活,路少,又不通。爱在这之前没来及将某些路打通,因晚到不少退路也随之断了。我的主人公经常在逃亡中,爱情无端端跳出,有时是拦路虎,有时是小倩。

如果是废文关站摸过来的,三伏贴/水晶盐/桃哩等笔名都是我的马甲。
目前我的作品都在筹备搬运到写意writee.org网站上,可能也会去AO3备份。目前在头痛如何建立起一个目录方便读者在写意博客上索引。
目前我搬运到写意的都是作品的附属番外,会陆续搬运正文。
writee.org/sunsetrollerco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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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ee.org/mai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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