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很喜欢台北。台北的中文表达不再需要绕过“翻译”这一条远路,直直地由心到口。一切信息、感情和更深层、习惯留白的情感都如满月饱绽丰盈,不再有因语言与语言之间重合不了的空隙让心意不得不从舌尖滑到舌下,压成一枚只有自己尝到的黄莲。
这里的语言和文字的使用不再是为了攻讦、防卫,自证或者控诉任何,只是简单直接地提出疑问、寻求帮助,对方也只关注于此,专业、耐心地解答帮忙。
我不需要再预防无来由的“冒犯”,也不需要担心自己被贴上从社会、历史沿袭来,属于意识形态层面而非个体本意的对立的标签,由此被迫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更不需担心只是求助也能招来白眼和厌烦。
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和包容都如此无言地内化,同时又清晰地践行。不是一定要争吵,也不是一定要声量高来震慑人,更不一定处处用焦虑、恐惧达到可笑的权力倾斜。
母语终于有了家的属性和色彩,温暖、丰沃、延展、松软,像一片随时准备拥抱种子的土地,像一片留好充足空间让种子茁长的土地。我尽可以随便向一个路人抛出我的疑惑,不懂就问。
不是因为我终于放下了胆怯,而是我的疑问能被人轻盈地接住且不必在心里预设好“被冒犯”和应对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