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生拽过一瓮酒,一掌拍去瓮口泥封。
只见他四顾一眼,开口大笑道:“我要这宫室荒芜……”
一句说完,他抱瓮痛饮,痛饮罢才说道:
“……要这长安,从此野僻无人;要太极殿上,长满野草;街上随它窜入猛兽;要狼自结其队,熊自行其路……渴当血饮,饥则餐肉;食草者食草,嗜肉者食肉……让荒原万里,再无如此多生人!让生人各依部落,或三五十人,或三五成群,衣革执锐,与天地战,却与人相远。我们去游牧且猎……与人即远,则亲者自亲,不会见他人而横生比较心。你们见村社烧毁,栋宇无存,白骨于野,只觉得是惨象,我却觉得天地未尽其烈!罡风曝日、剧雪骤雹,适我愿也!强过他们汉人那装模作样,虚与颜色的苟活。”
他把眼向远处望去,只觉得自己浑身伟力,在他一望之下,那厚实的宫墙将轰然倾倒,殿宇坍毁,梁木无存……长安城内,尽成废墟;豺狼狐兔,奔走草野;落辉余日、尽染荒原……那时他就再也不用杀人。
其实他从不曾对人承认的是:杀人让他恶心。